当前位置:首页 > 红色经典 > 文章内容页

【菊韵】“片儿警”王洪超(散文)_1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红色经典

“片儿警”王洪超今年五十五岁,身高八尺,浓眉大眼,相貌堂堂。85年大庆警校毕业,警龄三十三年,一级警督。2005年大庆市公安局实行警务体制改革,老王担任红岗分局社区警务大队四大队大队长。2018年获得全市公安机关“孙杰”式民警称号。这些年,市里、局里的先进奖状,老王没少往家里拿,具体有多少?他自己记不清。

老王家在采油五厂住,离单位六公里,不算远。每天八点钟不到,老王开车到警务室,开完早会,便下片儿。近一点的先锋村,在街边子,两步道就到。中内泡村、义和村、宏伟村,少说有七八公里。最远的属太平山村,四十公里开外,好几次从太平山办案回来,天都擦了黑儿。老王的五个手下,老王每天都给他们派任务,全都撒出去。老王不喜欢把自己整天圈在办公室里,一大早,叫上小杨子,就往村里跑。小杨子是今年新来的民警,是块“好钢”,老王琢磨着自己好好带带。老王觉得去屯子里转转,拉呱、拉呱,没坏处。老王粗中有细,一些有用的线索就藏匿在不经意的谈话之中。民吉村新下来六个身份证,一个居住证,老王惦记着给人送过去。秋天了,风干物燥,堆得山高的柴火垛子和苞米秆子易着火。“火烧当日穷”。真得抽时间去讲讲。屯子人散漫惯了,不喜欢正正当当地坐在课堂上听课。老王走哪,讲哪。讲啥不讲啥,老王三句话不离本行,不能脱离了“安全”这个主题。有打岔的,让他单说说前些日子,南边拉儿小姑娘坐什么“滴滴”车,听说把命给搭上去了,屯子里有七八个丫头片子在市里上着学哩,以后出门可得留神。

老王干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攒了不少的经验。群众有法律上闹不明白的问题,都喜欢跟他唠扯。《农村土地承包法》《婚姻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老王不少看,多少条,多少款,王队平时都记得准。个别拿捏不准的,老王查百度,查手机。村里人说老王记性好,他咧了嘴说:这有啥?跟学堂先生备课没什么两样。搁你,你也会。

今年6月,红岗分局被市公安局作为第一批推荐全省公安机关“四零”服务承诺创建先进单位候选对象,大庆市副市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安庆华在红岗实地调研时,给予了高度评价,称其为红岗版“枫桥经验”的具体实践。上个月,分局局长苏学江,政委尹大冬组织“枫桥经验”座谈,点名让老王发言,介绍、介绍工作经验,老王面薄,当着台下战友的面,怪不好意思。

岁月不饶人,老王自己觉得,这几年精力不赶以前。眼睛花得厉害,本本上的字,不戴镜子看不清。高压达到一百七八是常事。下乡去办事,媳妇怕他血压蹿上去,下不来,天天在他贴身口袋里装片降压药。没人时,老王偷摸扔一片进嘴里,不喝水,干噎。这些年,老王在外头风餐露宿,习惯了。

几年前,老王又添了个骨股头坏死的毛病。走远了,膝盖痛,但老王还在坚持。领导照顾他,让他在办公室坐镇指挥,归拢、归拢队里的年轻人,可老王不听,每天还是往外跑。老王说:这把老骨头要交待,也要交待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

老王干工作,不要命。八个村,一个社区,二十八个自然屯,二万八千多号人,老王差不多个把月要跑一遍。分局今年配了台警务直通车,老王把着开,隔三岔五就和民警去周边村子里转转,现场办公。八个村子,老王看得比自己的手指头还重,个个连着心。屯子里谁家有个难,遭个灾,谁家男人在哪打工,谁家的奶牛要下犊,老王全都放在心上。屯子人实在,生分点的喊他王队,熟络的叫他超哥。“超哥”可不是白叫的,王队真有“超人”那两下。“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镇,矛盾不上交,就地消化掉”。是老王的办案原则。

今年四月,先锋村王氏两姐妹因为土地上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公说公在理,婆说婆有理,两家人就差没动手了。电话打到老王这,老王二话没说,掉头就往屯子里跑。老王去的那天,胃病犯了。老王进屋,两家人还在拌嘴。老王在一旁认真听,不压人,不急不慢跟人讲事实,摆道理,到后来两姐妹全都不吱声,两家人也和好如初。

我问老王都说了啥?老王说也没啥,只是跟她们讲:清代有一个宰相叫张英,家里因为宅基地与邻居发生纠纷,给他写信,希望他能为家中撑腰。收到家信后,宰相连夜回信:“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老王——警察堆里的文化人,知道的真是不少。

也有听不进耳朵里的,好赖话说了一箩,就是不进“油盐”。2016年7月11日晚,丙家俩兄弟怄气,动了手。弟弟扬言,要点哥哥的房子,一烧了事,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老王头一次发大脾气,指着弟弟的脑门说:“不听说,给我蹲笆篱子去。”“都是一个娘胎带来的,合得着吗?”骂归骂,说归说,思想工作还得做,要不老王回去睡不踏实。到最后,兄弟二人也觉得犯不上,握手言和。当哥哥的高姿态,借钱给弟弟,在前院盖起了三间大砖房,兄弟俩一起养猪,日子越过越好。

有了纠纷,老王先找调解员了解情况,(这样的调解员,红岗分局有70多人。)都在一个屯子里住着,调解员最知根知底。矛盾摆桌面上,向理不向人,谁也别藏着,掖着。老王的意思:一碗水端不平,会让人戳八辈子脊梁骨。

俗话说:要想公道,打个颠倒。在纠纷调解中,老王的“八字”方针是“消消火气,换位思考”。老王说“叫花子烤火,净往自己怀里扒”,解决不了问题。

“一招鲜,吃遍天”。老王的“八字”方针,简单、实用。

有些时候,农村人讲起歪理来比城里还邪乎,气头上谁劝也不听,脾气暴躁,沾火就着。甚至拉拢亲朋好友参与其中,很容易发生械斗事件。

2016年10月15日,孙某因为回收管线时与村民李某发生争执,李某纠集二十多人,扣押了孙某的推土机、挖掘机。孙某气愤不过,组织一大帮民工,手持铁棍。李某也不是善茬,菜刀、洋叉、镐把与其对阵。老王一边把挑事的几个迅速带离现场,一边做围观群众的思想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预防了一场大规模的群体性械斗。这样的纠纷,对于老王他们来说,见怪不怪,每年都会处理十件八件,常事。

就是这样,老王一年到头,还是没少挨骂。2018年8月初,义和村三十余名村民以合同虚假、手续不全为由,阻挠中青能公司光伏工地施工。接到报警后,分局领导高度重视,组织警力第一时间进驻现场,维护秩序,控制事态发展。都说“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真有好几个不要命的,里挑外撅,抡镐把子要砸机器,老王站在装载车上,厉声呵斥,横挡竖拦,上亿的大工程,哪能扔半道上?尹政委、镇里干部和老百姓一个个地做工作,磨破了嘴皮。最后问题圆满解决,既维护了企业的利益,又让村民得到了实惠。(上亿的光伏工地,正在施工中)

返回分局的道上,一起出警的小张私下里问老王:当时的情形,害不害怕?老王说:危急时刻人民警察哪能认怂呀!

老王所管辖的地区,老人、孩子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义和村的邱老汉今年八十,没儿没女,身体不好,是村里的低保户。老王下片儿,烟呀酒什么的,不用吱声,老王就给捎来了。赶上饭口,老王张罗给老汉焖点二米饭,园子里辣椒、茄子现吃现摘,鸡蛋焖子,拍个黄瓜,老王跟在自己家一样。老王得意大葱蘸大酱,“咔哧、咔哧”嚼巴起来,香。桌上邱老汉的水杯,老王抓起来就喝。人心都是肉长的,老王越是对村里人贴心,村子里人也跟他对撇子,对脾气,都愿意跟他交实底。

有时去别的村,因为办案,过了饭点。老王就在外边对付一口,一块面包一根香肠,或者上老乡家讨点开水,泡碗方便面。村里干部喊他一起撮一顿,老王直摆手,老王身上戴着党徽哩。倒是谁家有了新腌的蒜茄子、芹菜根、咸鸭蛋,只管端来,邻里乡里处着,用不着客气。咸鸭蛋轻轻往桌沿磕,筷子头扎下去,一汪油。吃完饭,哥几个在车子里眯瞪一会,囫囵一觉。下午还得跑先锋村徐老四家,他家的猪羔子头两天丢了,得调调周边监控,帮他找回来。

老王说每天他们遇到的事,差不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但老百姓的事,没有小事,处理不好,就会酿成大事。老王边说边用手势比划:百姓好比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老王正经警校毕业,大学文化,“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他懂。

老王闲暇时,爱翻书。才结婚那阵,老王看得多的是侦探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到了疯迷的程度。眼下,他觉得自己就是福尔摩斯,他哪年下来,不都得抓几个在逃犯?小偷小摸,虾兵蟹将,不叫事。

别看老王在外边头头是道,理论上一套套的,可在家,他说不过他媳妇。媳妇见他三天两头往村里跑,要他注意点身体,黄土埋半截的人,工作别那么认真。老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第二天照样下屯子,老王说“将在外,君命有所受,有所不受”。

去年,赶上休年假,老王和媳妇回了趟老家巴彦,岳父去世好多年,剩下个老母亲。老王平时工作忙,回来的机会不是很多。一大早,媳妇给老王派了任务,让他去集上买些肉回来,中午大姨子、小姨子在一起包饺子。老王拎了布袋子出门,眼看晌午了,也没见他回来,一大家子人等“米”下锅,老王倒好,在外边遇到两人在街里干仗,老王把买肉的茬儿忘到脑后了,等事情处理完,老王才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跟狼撵了似地。进门,媳妇这一顿好说,说他管闲事,管到天边来了。老王干了“坏事”,由着媳妇说,又掉不了二斤肉。老王闷头往嘴巴里丢了两粒花生米。

老王觉得自己没啥大错。一名老警察,走到哪,都不能忘记自己警察的身份,脱了衣服就把自己混同一个老百姓,见事不管,有事就躲,老王做不来。星星还是那个星星,老王还是那个老王。这一点,单位同事都说老王像电视里演的《马大姐》,只是人家马大姐胳膊上箍了个红袖标,这个“马大姐”屁股兜兜里揣着个警官证哩。

这身警察服,老王穿了三十三年。在他衣柜里,除了警服还是警服,单的、棉的好多套,没一件像样的正装。女儿上次从厦门回来,给他买了套新行头——一身名牌休闲服,老王穿不习惯,浑身上下不舒服。老王觉得还是系上风纪扣,倍精神儿。

认识王洪超的人,都说老王英雄侠胆,但也有温柔的一面。

2014年,老娘病情恶化,媳妇守在医院二十多天,正赶上肇源发大水,老王和局里领导、同事都在堤坝上抢险,下不来。老娘穿衣走的那天,老王红了眼,眼泪叭哒叭哒往下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老王哭成了个泪人,老王说自己这一辈子亏欠的人太多、太多。

还有一次,老王也抹了眼泪。那一次是在机场,送孩子去厦门工作,老王看着孩子离去的背影,老王觉得自己对不住孩子。孩子在铁中上学三年,自己一次也没接送过,学校开家长会,在老王记忆中只有一次。那一次,老王还闹了个笑话,走错了班级。孩子难得见老爹动真情,也想对老王说点啥,老王忙转了身,跟孩子说:风大,眼睛里进了灰。

杏树岗警务室二楼的走廊上,挂着两首诗:

吾家洗砚池边树

朵朵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颜色好

只留清气满乾坤

——王冕

明月清风夜半时

扁舟相关故迟迟

感君情重还君赠

不畏人知畏己知

——叶存仁

老王从那路过,每次都会停下来,轻轻念上一遍。老王越来越喜欢上这俩人了,觉得他们哥俩跟自己合拍,对味儿。老王想着:天下太平,再有三五年,自己也跟王冕一样,找一块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逛一逛,颐养天年。

(夕阳下,下屯归来的“片儿警”王洪超)  

原发性癫痫病的病因具体都有哪些辽宁癫痫病医院的治疗时间多长呢西安治疗癫痫较好公立医院是哪个继发性癫痫病应该怎么治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