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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迟暮的乡情(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剧本要闻

去过拉萨晒太阳,去过丽江晒太阳,去过海边晒太阳。归去来兮,才发现在故乡驼城就可以美美地晒太阳。驼城,总是阳光满下,令人心情倍儿好。最重要的是,驼城的那一方蓝天厚土,总是默默地在那里等待,等待着我们这些游子们一次次的迷途知返,无怨无悔。

这份恩情,便是我们此生的源头。

阳光从上岛咖啡的玻璃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如我心中永远的北方原乡,热情,明媚,宽厚。此时已是入秋时节,南方雨后天晴,略显温暖的大街,渐渐开始凉爽的午后,听着安静慵懒的乐曲,心中横生惦念,此时,想必驼城繁华的晚宴即将要开始了吧,那里有最深刻的季节,那也许是此生最美的想念。

去年春节的时候,大家都回乡度假。在驼城和三五好友小聚。那一天,阳光明媚,小城迎来了它真正开春的第一天,北方的春天就要到来。其实,这座城市是同我们一起成长和繁华起来的,我们眼里的它,情感是不一样的,但愿它能够努力成为我们在艰难生活里的一种美好存在,彼此安慰。

席间,我们谈论最多的,不再是那些年少时单薄的回忆,似乎那些开始变得轻巧了起来,反而是各种有关于驼城的念想,在言语间承重起深情的往来。也许,从那一刻开始,时间终于让另一些我们曾经忽略不计的东西,在我们的生命中清晰地荡漾开来。

年少无知的岁月里,有人逃离过亲情,有人逃离过爱情,有人逃离过友情,还有人逃离过自己。我们最初想要逃离的,最终都会走向回归之路。

那个时候的我们,因为年轻而困惑,因为困惑而想要拼命地远离,以为我们想要的理想国,在那些遥不可及的远方。当我们终于亲自去丈量过那些异国他乡的土地和人情之后,才发现,离开了故乡,心里总有那么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年纪的增长,有增无减。

我说不清楚,那样的乡情,对,是一种乡情,一种我们曾经无法在父辈的世界里深刻理解到的乡情,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跃上心头的?因为内心的这份情感热烈而深厚,所以,回忆也显得有些凌乱而散漫,但它足够真诚。

也许,是那一年夏秋时节,前两天还和好友踏进鸳鸯湖公园看小孩子们玩耍,却在离开驼城没几天,好友说,因连日的暴雨,二街的水把它淹没了。我手里握着那条短信,心里闪过一种惶恐,为了那份辉映着我们无数记忆的逝去。也是因了那一年的雨,好一阵子航班取消,火车停运,他们在驼城出不来,而我们却在外面进不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那种惶恐吧,那是来自故乡源头的牵扯。

也许是老屋门前的戏台,那里有我们最早的艺术启蒙和对于节日的期待。除了过年,每年乡里有庙会的时候,人们都会四面八方奔赴回来,或者为了家人团聚,或是为了那最原始的虔诚信仰,或者就是为了咱老百姓心里的热闹。总之,戏台上下,总是留下了我们此去经年的不少回忆。至今,听到那一声秦腔在夏日的某个傍晚吼起来,在山谷间回荡,内心都会暂时地停驻上好几分钟,想要试图分辨年代的久远和时空的恍惚。

也许,是在不久前,看到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各种在榆溪河畔刚刚新建成的最大的游乐场玩耍地照片,还远在外地的我们便不由地心情激动。不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们在更大的城市,更远的地方没有见过更好的游乐场,而是因为那是我们在驼城曾经的梦想。虽然我们可能早已过了那些个为了去游乐场玩耍而欢呼雀跃的年纪,可是那份快乐和喜悦,却一点儿都不输给驼城的孩子们今日幸福的时刻。

也许,是每个华灯初上的夜晚,满城锣鼓喧天,处处秧歌红火的时候,我们总是能够被这样的一份对生活的热情和对生命的演绎而贴心温暖着,这是一座如灯如火的塞外小城,照亮了那些遥远而凄清的夜色,你不得不被它所动容。

驼城,是一个坐落在广袤的黄土地上的小城,黄河从它的边缘流淌而过。

我总是不由地对着那些从来没有游历到过驼城的人们诉说,我们那里啊,北面是草原,西边是沙漠,东边是黄河,南边是圣地延安,虽然是有一点夸大其词,不过,驼城确实被这些特殊的地理风光远远近近地包围着,真是一件让人打心底里自豪的事情,因着这份大地给予的丰富而自豪。

当小城的经济开始稳健而有序的发展起来,它渐渐地变得文明如昨。当我们能够抚平自己的欲望,成熟的张力在心底慢慢滋长。也许,我们从此以后,会更加温和地对待我们的故乡。

我们爬过白云山的石阶,淌过红石峡的水。吹过塞北春天肆虐的风,也在春天赏过它明艳的杏花。冬天的雪,以及大雪过后无与伦比的清冷空气,更是让我们难以忘怀。因为它虽然寒冷,却冷得无比透彻,把我们的心都映得雪亮雪亮的。

亲眼看着照片里我们身后的莲花池公园变成了美丽宽敞的世纪广场,托起了这个城市更为现代化的热闹图景。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去东郊的荒地里栽种树木,现在那里早已是高楼林立的住宅小区。开发区越来越大了,广场修得也越来越阔气。小城里也有了很多知名的“连锁”产业,环城公路豪情万丈地连通了整座城市。火车飞机可以开到更多更远的地方去了。我们看着那一车车拉出去的煤、天然气、石油,把我们的这座城市变了模样。

有一天,很久没有回到驼城的我,打电话给朋友说,我在街上,准备去小城里最大的喜洋洋商厦购物。她对了我说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小城今年的各种经济萧条,也包括这个小城最大的购物商厦曾经出现过的一些萧条情况,后来又在各方面的协调之下,得以缓解。我心里为自己对于故乡发展的近况后知后觉而有些惭愧。继而我相信,我们的驼城有着它无限宏厚的底蕴和气质,驼城的人民更是黄土地上顶天立地的模范,这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仍是欢天喜地的去了喜洋洋,我觉得我们驼城人最骄傲的就是这个乐呵劲儿。

桌子上放了一包今年秋天新收的红枣,那个甜,那个脆。

驼城的人喜欢早上来一碗热腾腾的羊杂碎。入夜后,你瞧,二街上的那些小吃摊前,堆得满满的人。这桌啃着香喷喷的羊蹄蹄,那桌要了一碗三鲜米线,旁边的三五女子站在那里捡着串串。这里的夜,迷离而温情。

在外面上学的时候,我们最想念驼城的洋芋丸子和“碗托”。现在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丸子可以自己学着做了,可是“碗托”只能馋着。有一次,妹妹在巷子口遇到一个绥德远道而来,推着小车卖“碗托”的阿姨,她买回来,我们两乐了老半天,太不容易了。想想看,真是傻傻的,可那就是属于驼城的味道,也是属于家乡的惦念。原来,我们的胃也会不断地牵扯起我们的乡情来。

或者我们刚刚萌发的这份乡情还不够力度,可是它已开始在我们心里日益繁盛。循着这份迟暮的乡情,我们或许会开始明白,盘根在我们这些年内心深处无法解开的困惑,也许就连着我们能开始真正地走进父辈祖辈人的生活里去,完成我们的生命从根本上的链接。

记得,以前常常从无量寺前面的小土坡爬上去,爬到城墙上去,一边看着驼城在夕阳西下中美丽摇曳的身影,一边和同伴聊着我们在这里度过的那一天,心里就觉得踏实。我们会在夏日炎炎的天气里去看夕阳,也会在冬天的雪后冒着会滑跤的危险也会偷偷地溜上去。日子就在这样的一次一次凝视中,开始变为我们永恒的信仰。

年轻气盛的年岁里,不知天高地厚,心里多的是困惑和苛责,一次一次的背离我们的故乡。成长过后,才明白,故乡那澄澈得蓝天和厚实得黄土地,才是最值得信奉得图腾,因为它们担负的是我们生之根本与血脉的传承。自此,我们心里多的是悲悯和担当。

时至今日,我写下这赞美诗,虔诚如晚祷,我想把它献给尚且还年轻的我们,以及曾经年轻的父母师长,也献给我久别重逢的故乡。

想说一声:原谅我们,曾经那般的年幼无知,且不知轻重。我们需要被岁月洗礼,然后在日光下清清白白地重生。

谢谢那些乡音,乡容,乡情,赋予我们的爱和包容,还有等待。

祝福我们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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