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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韵】断崖(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秦风秦韵

岐山的断崖,让我始料未及。

我喜欢清静。为寻求道教中“清静无为”“离境坐忘”那种安静超脱的境界,我来到岐山。渴望岐山的气息洗涤自己顽愚,做到心如止水、平静通透。

岐山是道教圣地,能感悟生命的从容和淡泊。却未曾想到,大山身上的断崖伤口,竟让我如此触目惊心。

岐山之行是偶然的。本计划旅游岣嵝峰,出发前,搜索高德地图,提示修路堵车。无意间再听到“岐山庵子”几个字,让我临时改变路线去祁山。岐山在湖南的南面,位于衡阳县、祁阳、邵阳交界之处,有一脚踏三阳之说。

岐山危峰峻岭,耸秀于永州的祁东和祁阳境内,俯瞰湘江。山中奇花异草葱茏艳丽,原始森林遮荫蔽日,苍翠欲滴,实属湘南旅游胜境。

岐山的半山腰,有著名的仁瑞寺和净心林道观。此处远离闹市,清静舒适,适宜人们养生、适合道士修炼。所谓“道”,虚无之乐,造化之根,神明之本,天地之元。道教经书中,道与德并存。

叩拜在仁瑞寺前。我心得到佛祖的点化,一切的憎和怨都来源于自身。与其叹世不公平,不如反省自己修炼尚浅。人性如水性,水浅湍急,静水深流。当娴静成为一种修养,喧嚣的尘世,必有一隅让自己安静地栖息。“静以养性”静是一种至善至美的境界。

拜过仁瑞寺,沿游步道往净心林而去。

离净心林直线距离数米的山谷对面,山路急转弯,呈现一片断崖。我的心被眼前疮痍触动,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

我问深沉的岐山,到底是什么力量和仇恨,扒了岐山的皮,让它筋骨裸露?岐山并不在意,它依旧安详地望着苍生,过客匆匆。岐山似乎向人们回答,日有阴晴、月有圆缺、分合聚散,乃世间平常之事。

我倏然发现,那棵悬空半边的树上,一条细小的何首乌藤蔓,垂直向上攀爬,那节节对生的绿叶,由大到小,似剑形指向天空,追逐阳光。

断崖处的草木,用自己的方式摆脱困境。它有一个信念,总有一天,断崖会成为又一种风景;总有一天,断崖不再有,天堑变坦途,沧海成桑田。我忽然明白,岐山用这种的方式点化子民,普渡众生。我有什么理由恐高?有什么借口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一念起,春暖花开,风声水起;一念灭,沧海桑田,云烟俱散……”道观梵音袅袅传来,如歌似泣。我忽然释怀,昂首阔步越过断崖,继续前行。

最近,时梦时醒。我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却总见断崖。

虚实交织处,一片沃土上绿草茵茵。丛林旁的小溪边,初种的垂柳摇曳着瘦小的身姿;溪水唱着小曲,奔向远处的大海。一条可爱的小黑狗游到柳树下,它满眼新绿。小黑抓过柳条,忽地放手让柳条弹回去。它又飞扑过去,围绕柳条撒欢。

柳树脚下成了小狗的家。柳树主杆飞来吉丁虫,小黑为消灭破坏柳树皮的害虫,奋不顾身地助跑式冲上柳树,把吉丁虫一扫干净。谁说“猴子能扶上树,狗扶不上树”?见过小黑上树,便知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小黑为柳树施肥、除杂草,甚至温柔地梳理杂乱的柳条。彼时,有微风轻柔地拂过柳稍,树林激动地点头,而小黑非常感动,全身微微擅抖。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几年过去,柳树枝繁叶茂,像一幅密密的绿帘。小黑傻傻地在柳树下发呆,它常常在心里问,柳树已成林,自己还能为它做什么?柳树无回应。小黑深深的恋旧情结蹿出来,它仰头望着自己奋不顾身呵护的粗壮的柳枝,不只一次地感慨,即便吊死在这棵树下,也死而无憾。

终于,这一天来了。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向柳树,它撕扯柳树的头发,小黑听到柳叶发际每一个毛孔在呻吟。小黑冲上柳枝,它咆哮着,声嘶力竭地发出从未有过嚎叫,捍卫自己尊严。风一改往日的面孔,变成称为飓风的风魔。它不顾小黑的安危,折断柳枝。

“咔嚓”一声,小黑听到柳枝骨肉分离的声音。只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明明是骨裂筋断,皮肉撕裂。

小黑眼前一黑,它抱着被飓风劈断的树枝,坠落山崖。

小黑从迷糊中醒来,看到鲜血淋淋的自己在断崖的顶部。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上来,小黑努力保持清醒的思维又迷糊过去。小黑听到阴冷的风,带着口哨尖叫着吹过。小黑感到寒意肆虐,从四肢到躯干再到心窝,透心凉。忽然,小黑没有了痛感,身体特别轻盈,它不用再助跑上树,只要稍一纵身,便可跃上树梢。

树梢尖上的小黑,回头再望断崖,却见自己依然躺在血泊之中。

一位牧师来到断崖,带着一幅白色的手套遮住皮色焦黑的手,吟诵着圣经。在断崖处,收拾小黑干瘪的皮囊。小黑心里一阵暖意,感动世间重情之人。它在空中随风,跟随牧师而去。

牧师满面慈善,吟唱圣经,为小黑祈福。他拿出木板,把小黑平放,抚直小黑疼得蜷缩的四肢。牧师左手拿出竹签,在小黑的脚趾上比了又比、画了又画,右手挥动铁锤,猝不及防一锤钉下去,接着,又是一锤钉下去。也许是碰到硬的骨头,小黑看到牧师咬牙用力钉竹签时狰狞的面容。人们都说“十指连心”,小黑反正已感觉不到疼了。牧师又摸摸小黑的头,似乎充满爱抚,小黑正讶异,到底怎样才是人性的真善美?猛地,又是一锤,钉住小黑的天灵盖。小黑昏死过去。

小黑再次醒来。看到那棵自己曾经想在那儿吊死的柳树上,悬挂着钉在木板上的忠实的黑色的皮囊。小黑看到森林中许多小动物,远远地看着悬挂的小黑,无声地抽泣,在风中瑟瑟发抖……

一阵清脆的鸟鸣,把我从心痛的虚幻中惊醒。窗户缝隙,阳光照射进来,洒落在我的床头。我淡淡一笑,一阵心酸泛起。什么乐园,什么断崖,那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不能再沉迷。黑夜和梦终将过去,阳光依旧暖和。

一直以来,感觉自己背负沉重的压力,譬如工作、家庭、生活。直到那天,我看到一幅漫画。

漫画中,一群人将去远行。按行程要求,每个人都要背上沉重的长木板,到达终点。起初,远行的每个人背的木板长度一样。走了一段路,沿途有人弃掉长木板,换成短木板。轻装上阵的人脚步轻快,而按要求负重的人,步伐沉而重。越来越多的人仿效,扔掉长木板,捡起路边的短木板。只有一个人没忘初心,坚持背着原来的木板,哪怕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辛。

一路向前。行程快达终点,一处断崖拦住去路。背着短木板的人早到,却过不去,急着往回走,去找自己扔掉的长木板。唯有坚持初心的那个人,放下木板,断崖秒变坦途,安然通过,走向更远的成功的彼岸。成功,其实只差一个坚持的距离。

这幅漫画,给予我坚持的答案。自己就是那个坚持初心的人,越感到沉重压力,越走得慢,越是正在走上坡路。

与悬崖有关,还有雕鹰的故事。雕鹰是大自然的精英,也是著名的哲学家。它号称“飞行之王”,飞行时间长、飞行迅速敏捷,堪称鹰中之最。雕鹰是悬崖造就出来的“战斗机”。

刚出生的雕鹰,接受鹰母的飞行训练。练习自由飞翔,飞行上千次,方能得到鹰母口中的食物。训练两天后,鹰母把它们带到悬崖,从悬崖上推下幼鹰,淘汰摔死一部分胆小的。飞回来的胜利者,又将被鹰母残忍地折断翅膀的大部分,然后再推下悬崖。许多幼鹰成了悲壮之举的牺牲品,可是,鹰母依然会含泪为幼鹰折翅,因为它明白,只有折翅,才能让小雕鹰翅膀更强健,才能抵抗创伤。坚强的小雕鹰,用泪水为疗伤,它知道此刻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小雕鹰翅动着血淋淋的翅膀,一次又一次,终于翱翔蓝天。

折翅和断崖是一对孪生兄弟,它们如影随形。焦虑和失眠是一对亲姐妹,它们紧黏着我。所有断崖的片段,交替在我眼前播放。我痛苦地闭上眼,面向来时路,背朝断崖,缓缓地往后倒下,让自己的灵魂坠崖……眼里,蓝天澄澈如洗,白云优雅地飘逸在湖蓝色的天空。一只鹰在空中盘旋,扇动矫健的翅膀,滑向天际。那是雕鹰!雕鹰是拯救自己的典范,它拯救了我的灵魂。

自然界的雕鹰如此勇敢,而我,还有什么理由颓废?有什么理由坠亡在断崖?也许,上天冥冥中在我文学路上埋下伏笔。断崖,是训练飞翔的机场,而折翅,是助跑的螺旋桨。

我相信,终有一天,自己长出翅膀,和雕鹰一起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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