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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秋野(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感文字

秋分前后,江南乡村的田野,渐渐有了浅浅的秋意。

选择一个天气响晴的日子,我驱车前往,像是去赴一场相约已久的田野盛会。

一下车,阳光灿烂,蓝天,白云,黛山,碧水,明媚阔朗。我踏上那条熟悉的通往田野的小路,便有各种植物混合的芬芳气息飘过来。愈走,愈浓,不由的染香了发,染香了手,亦染香了这秋日的光阴。

路旁的紫薇树伸展着纤细的手臂,似乎想拥抱我。她是个热烈的女子,粉团团的花儿开了一个夏天,然后扑簌簌地落在秋野里,秋天是她爱情的归宿。香樟树是个疯长的少年,比去年高出好大一截呢!石榴树还不大,树梢上竟然也吊了几个果儿,正红着脸害羞地往下看。悬挂在篱笆墙或树木上的丝瓜、瓠子瓜,裸露着壮实的身体。丰满的玉米被层层包裹着,像藏着某种说不出的秘密。各色野花眉目间也有了心思,那些多情的蜜蜂偷走了它们的心!田地里细长的茭白叶、肥大的芋艿叶在秋风中妖娆地摇摆。成片的稻穗儿泛黄了,稻谷颗粒饱满,像正值年华的少女……

没有比成熟更美丽的诱惑,多么迷人的田野!四周无人,在这宁静而丰腴的秋野里,我也是一株植物,一株另类行走的植物,根浅叶黄,瘦弱的枝干上缩着干瘪的果实,像我自以为成熟的思想。

也许,在忙碌而杂乱的现代生活里,我们更像丛林里的一只只为生存而忧患的动物,争斗,追逐、攫取,可是内心却充满了不安和焦虑。我们是游离于现代都市里的精神流浪者,终日奔波,却无所适从。不知道哪里有片圣地,来安顿我们四处漂泊的心。

不记得从哪一年开始,我找到了这片秋野。每次奔向它,都是一次精神的放飞,亦或是出走。只有面对一株株蓬勃的植物,我才发现自己忙碌地追逐之后巨大的空虚,内心如一块瘠薄的田地,没有绿叶葳蕤,没有鲜花怒放,只有一地的杂草和石砾,如此荒芜!

倘若能够,我愿意做一株田野里的植物,只要一抔泥土就可以安居。阳光给我温度,雨露给我滋养,然后不疾不徐地生长。我沉默不语,种子却蓄积着生命的激情和力量。当繁茂的叶间蓓蕾初绽,那是我最快乐的花语。更多的时候,我只是一株安静的植物,把根深深地扎向灵魂深处,这样,生命就不会虚浮。有一天,在自然生息中完成生命的荣枯,我是幸福的,因为我在这世界简单而纯粹地活过。

冰心说:“我们都是自然的婴孩,卧在宇宙的摇篮里。”可是,更多的时候,我们是被关进喧嚣的世俗世界里,为物所役,无处逃离。如同《麦田守望者》里那个拒绝长大的“坏孩子”——霍尔顿,用叛逆的方式来对抗这个世界。或许他不是叛逆,而是恐惧,对自己未来的虚空人生感到恐惧。他的内心向往麦田的空旷与自由,却始终无法与繁华的都市决裂,最后只能妥协,用幻想来安抚自己孤寂的灵魂:

“我老是在想象,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他不想让那些天真的孩子,如他一样堕入虚无的悬崖深谷。他毕生最大的奢望,就是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做一个单纯而执着的麦田守望者。

在纷乱逼仄的生活里,我们都应该做一个真正的守望者,守望生命田野里的那片芬芳和辽阔。

独坐秋野。

在这安然的时光里,我听见一穗穗稻谷在温暖的阳光下自由地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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