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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故城蒲侯邑(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小说作家

乡间四月,岁月娴静,光阴素简,骄阳浓媚的午后,我打故城遗址走过,独自徘徊缱绻,旁边的村落,人家寂寂,烟火娴静。那个古老的城池已湮没,不留痕迹,尘世沧桑,往事漫漶,唯留郁郁情愫岁积月累,浓得化不开,于心间萦萦绕绕郁结不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是因着那些渺远记载和模糊传说,或许仅仅是因为生在此间。

多情无寄,还是趁着和风丽日,独自在田野巷间转悠踱步。或许并不期望能够窥探些许,那早已水逝烟散的秘密;就仅仅是,踽踽独行于花树婆娑的熟悉小路上,小心翼翼地一片一片捡拾,散落在乡野田间的历史碎片;然后在脑海里慢慢拼凑着这生养我的土地,它的前世今生,想着它支离破碎的远年过往,在心里感慨着、心疼着。温馨而又惆怅,甜蜜而又苍凉。

——题记

一、蒲侯氏邑

走在茶城村北面的山岭上,鸟瞰低处的村庄,娴静恬然。抬望四野,树木青翠葱茏,野花迷离繁锦。春风浩荡,春尘浮浮,碧空如洗,纤尘不染。

晴明里远眺西边的雪山,层峦叠翠,钟灵毓秀。如一幅飘逸的水墨画,清逸秀丽,明朗清晰。画里杨柳树木的颜色,由近到远依次变化,由嫩绿渐渐变成深碧最后变成墨绿。蓝天白云下,红顶蓝顶的村落房舍参差散落在山间,若隐若现。弯弯曲曲的山路在层峦间峰回路转。杨柳遮路不知村,绿树深处有人家。

茶城河穿过北山麓沿着山沟逶迤而来,穿村而过,曲折的山路随河道婉转并行,绿树遮蔽下,偶尔可窥见几座小桥露出水泥的桥墩。身处画里,心境格外的澄澈醒透。

茶城村就是这幅画里许多的村落中的一个,是一个原始的自然村落,和这里千千万万个村落一样,是最平凡质朴的民间,是最寻常的烟火人家,它已经有650多年的历史了,据记载:元至正二十三年(1363)朱氏于此建村,地势较高,取名上茶城。据邴氏祖茔中元碑记载:元至正十三年(1363),邴氏由村西南岭上景家庄被袭后迁此建村,地势较低,取名下茶城。

若不是闲来无事读了那些本《莒州志》,这个普通平凡的小村庄,这个我熟悉的小村庄,我是断然不会对其肃然的。在两千五百年前的春秋时期,甚至更早以前,曾有一座故城在这里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叱咤风云过。

清嘉庆《莒州志?卷五?古迹》载:“茶城,在州西北七十里果庄集后,土城高五七尺,南北两门,四周方正,城内平坦,基地约五七十亩。”

莒县史志办公室张同旭《茶城遗址考》:“在今莒县果庄乡茶城村前有一遗址,因现处莒县果庄乡茶城村前,所以《莒县文物志》称之为“茶城故城”,并判断是春秋故城。考之史书,春秋莒国并无“茶城”邑名,笔者认为此遗址应为春秋时期莒国的“蒲侯氏”邑。”

逢振镐《山东古国与姓氏》:“蒲侯国,殷商侯国,地在今山东市莒县附近。蒲侯氏,殷蒲侯国之后,以国为氏,称蒲侯氏。

公元前550年发生在莒地的,那场闻名遐迩的战争,使蒲侯氏这座鲜为人知的城池的名字,永远名垂于青青史册上,名扬千古,流芳万年。《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载:

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杞梁死后,其灵柩运回齐国临淄,杞梁妻悲痛苦夫,后来这个故事演化为成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中国四大民间传说之一孟姜女哭长城)。莒人行成。

(这段文字的大意是说:鲁襄公二十三年(前550年),齐侯(齐庄公)从晋国回到齐国,没有进入齐都临淄,转而又袭击莒国,在攻打且于的城门时,齐侯因大腿受伤而退下。第二天,齐国军队集中到莒国的寿舒。齐国的杞殖、华还,用战车装载着甲士,夜晚进入且于的狭道,露宿在莒国的郊外。第二天,齐国的军队和莒子(犁比公)所率大军在蒲侯氏相遇。莒子送给他们重礼,让他们媾和,不要死战,齐国人不肯。于是,莒犁比公亲自击鼓,攻击齐军,杀死杞梁。莒国与齐国。)

故城蒲侯邑,翻遍史书对它所有少得可怜的记载,它的出现、存在和消失还是不得而知。它如何像谜一样的出现,像谜一样的存在,又像谜一样的消失,甚至连名字也遗落在沧桑岁月的烟尘里。蒲侯邑这个名字是后人们一步步的推测考证后得来的,好像除了那场战争它什么都未曾留下。从那场战争到今天,2500多年的时间像是空白的,没有人知道这漫长的岁月,它是如何地走过来的。好像只是倏忽间,喧腾的蒲侯邑就摇身一变变成了眼前的安静村落。

在那些烽火狼烟,马嘶长鸣的动荡岁月里,它分明曾经留下过万众瞩目,轰轰烈烈的一笔,而后扬鞭策马,绝尘而去。烈马红缨一朝远去,夕阳落下再升起时,乌衣巷已经变成了寻常人家,流年光景,寻常日子,在娴静光阴里,如这茶城河的水,默默里流淌,波澜不惊,春风无恙。

时间像一缕清风轻轻在这片土地上拂过,喧嚣变为平静,跌宕变为平缓,动荡变为安乐,浮华变为质朴。故城已经洗尽铅华,摇身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小村落——茶城村,一切返璞归真。这个宁静的小山村西依雪山,南傍茶城河,依旧叠合覆盖着故城的脚印,代替故城,与这青山绿水作伴,每一个春去秋来,素日晨昏。

二、蒲馀兹夫

关于蒲侯氏,其始建朝代,省废时间等皆史无惧考。除了那场战争,它是否还留着些许痕迹呢?它究竟是怎样的一座城呢?《左传·昭公·昭公十四年》载:

秋八月,莒着丘公卒,郊公不戚。国人弗顺,欲立着丘公之弟庚舆。蒲余侯恶公子意恢而善于庚舆,郊公恶公子铎而善于意恢。公子铎因蒲余侯而与之谋曰:“尔杀意恢,我出君而纳庚舆。”许之。

冬十二月,蒲余侯兹夫杀莒公子意恢,郊公奔齐。公子铎逆庚舆于齐。齐隰党、公子鉏送之,有赂田。

(这两段话的意思是:秋季,八月,莒国国君著丘公死了,郊公不悲哀。国内的人们不服从他,想要立著丘公的兄弟庚舆。蒲馀侯讨厌公子意恢而和庚舆要好。郊公讨厌公子铎而和意恢要好。公子铎依靠蒲馀侯并且和他商量,说:“你去杀死意恢,我赶走国君而接纳庚舆。”蒲馀侯答应了。

冬季,十二月,蒲馀侯兹夫杀死了莒国的公子意恢。郊公逃亡到齐国。公子铎在齐国迎接庚舆,齐国的隰党、公子鉏送行,莒国向齐国贿赂土田。)

莒县史志办公室张同旭《茶城遗址考》:“据中华书局版《春秋左传注》,杨伯峻注:“昭十四年传有莒大夫兹夫,号蒲余侯,疑蒲余侯即蒲侯。”先秦时期,以邑为姓或以邑为号的例子不胜枚举,杨伯峻之说可信。据《左传》昭公十四年记载,蒲余侯与莒公子铎共同赶走了莒郊公,而立莒共公。可见蒲余侯在莒国政治舞台上地位之高,同时又说明他所驻守的蒲侯氏邑在当时是军事重邑。”

古城蒲侯氏:幸好,它所留给历史的除了那场战争外,还有那位蒲馀侯兹夫。那位不但拥有坚固的城池,还可以拨弄当朝政局的,英武而又智慧的蒲馀候。是他给后人留下无边的遐想;是他给那段模糊的几乎空白的历史填满明艳和柔媚;是他在每个探究这段历史的人的想象里,一次又一次血肉丰满了那段模糊的古老故事;是他鲜活了这座连废墟都已经不复存在的古老城池。曾经:他在繁锦长街锦衣摇扇;他在夕阳晚风里鲜衣怒马;他英姿飒爽凯旋归来,卸下铠甲,脱戎装着锦衣,翩然而来,廊角回风,翻卷他的衣衫,他收起翟扇,丰神俊朗的脸敛起光芒,那么的璀璨耀眼,又那么的柔情蚀骨……

三、多情找寻

历史不总是跌宕,总该有些柔媚细腻的时光,此时,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风静人闲。在闲散的春日,踏访那个淹没在浩浩历史尘烟中的远古城池。循着史书的寥寥记载,凭着迷茫的非非断想,借着村人的指引,踩着古人的脚步,固执地去寻找那城墙、烽火台和点将台,明明知道连废墟也已经不复存在,却还是固执地寻找。

清嘉庆《莒州志?卷五?古迹》载:“茶城,在州西北七十里果庄集后,土城高五七尺,南北两门,四周方正,城内平坦,基地约五七十亩。”

《莒县文物志》载:“茶城故城周点将台和烽火台犹存”。

周笑通《古且于与今茶城》载:“1984年笔者亲为考察,当时实况是:茶城遗址,位于莒城西北24公里,在果庄北1.5米处,居于下茶城村前小平原上。东南角存一高墩,高五六米,呈多角形,顶约百数平方米。西南角存一高处地面米许的高地,两墩之间尚存明显直线南墙痕迹,东北角存一矮墩,北墙基隐约可辨。据此,目测呈正方形,经步测,四边长各3000余米,城门难辨。上述墙角(土墩)均已种植作物,城区全为耕田,整个遗址未受保护,乡民正在开垦,大有铲平之势(20世纪90年代后已非昔貌)”

在茶城村村北,从村西往东北角走去,小心翼翼地穿过新耕种的农田,拨弄着没膝的麦苗,越陌度阡,一步一步数着脚步,用心丈量着距离,绕过一片饲养奶牛的牛棚之后,便迷失在密密麻麻的蔬菜大棚里。路边停着卡车,戴着碎花遮阳帽,围着鲜艳的围巾的妇女们,围坐着挑拣瓜蔬。我在一处走过又转回来,辗转反复,然后盯着眼前的景象痴痴地发呆。此处已经没有了烽火台的丝毫痕迹,有的只是喜悦的瓜农和他们精心照料的欣欣向荣的瓜果,

那逝去的烽火台很早很早就已经不点烽火,现在它只专心结又大又甜的西瓜。它若有知应该很庆幸可以如此得自在安闲。

找一处开着黄花的田埂上坐下,看风吹着悠悠的麦田,抽穗的麦苗如水皱般掀起微微麦浪,瓜农菜农们在塑料大棚间忙碌,田间散落着耕种的人。不知这些往来耕作的人们,在翻弄着脚下的土地时,是否会偶尔不经意地想起那些远去的先人们,千百年来前,曾经他们也同他们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着。他们从未曾谋面,却共同耕种同一块土地,或许他们会种相同的禾稼,说相同的话语,写一样的悲欢。

蓝天白云下,莺声呖呖,春色撩人,思绪便驰骋在山阜峻岭间,荡得很远很远。先人们的身影在眼前浮现,他们在这无垠的田野上晃动着、说笑着,一批批地变换着服饰音容,然后倏忽消失不见了。也许他们也曾像我一样,坐在田埂上,看这流莺春色里田野上明媚的韶光,一瞬千年,他们走了,我们来了,春天仍然在,原来韶光一直都在,是古人在飞度!

辗转地在菜棚麦田间折腾,一无所获,反正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早就知道用我这双庸俗的眼睛是不会看出历史的蛛丝马迹来的。于是出来菜棚麦田,向西进入村中。

静谧的山村,静得听不到人语,树叶窸窣,鸟鸣婉转,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吠和牛羊的叫声。街巷里三五成群的白发老者,围坐在古老高大的杨树下,攀谈闲话;偶尔会有几群鸡鸭,漫不经心地游荡而过;树下拴着几头牛羊,悠闲地吃着草。浓荫遮蔽下,偶尔遇见几座废弃的茅檐土墙的老房子,躲在巷子深处,坍弛的墙角长满了褚桃蒿草,写满岁月的痕迹。

终于走到街心的柏油路,沿着绿化清新的整洁的街道向村南前行,便进入新房社区,一排排整齐崭新的四合院落,清一色的白墙红瓦。家家门口种了菜园子,绿漆的铁篱笆旁,最寻常的花儿是蔷薇,爬满了篱墙,那丛丛簇簇娇艳的小花朵儿风中蹁跹,一帘娇娆妩媚的花影围绕着斑斓的蝶儿。还有倩影婆娑的月季,风中摇曳着,桃树杏树挂满了毛茸茸的青杏青桃。浣洗的花花绿绿的衣物,晾晒在平房顶的衣绳上,随风翻卷。有怀抱婴儿的村妇扎堆在街头巷尾,三五年迈的老者被承欢膝下的孙儿缠绕。这样的村落,每一棵树,每一朵花,每一丝风都充满了安乐、宁静、悠闲。

在村西南角的一片杨树林前停住脚步,据说点将台和城墙遗址就在这里。目光在林间搜寻,试图找寻丝缕关于点将台的痕迹,可是眼前就仅仅是一片寻常的小树林,并无奇特之处,于是逡巡的目光最终只能落在人家朱漆的大门上,刺眼程亮。想轻轻叩那程亮的门环,问可否知道些关于故城的故?问经年累月朦胧的睡梦里是否有古人入梦?是否朦胧看到了燃起的烽火,飘起的狼烟?是否隐约听到古人布阵点兵,疆场厮杀?抑或只是恍惚间梦游故城幻境,看了些烟柳花事,听了一些柔蜜细语,携了一缕花柳春梦回来,问梦里种种都说于我听,可否?

没有扣哪一扇门,也没有追问任何人,我所想探寻的,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如黛的远山不会告诉我,沉默的小河不会告诉我,古老的土地不会告诉我,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更不会告诉我,都已经淹没了,都已经失落了,都已经快被遗忘了,除了偶尔会有几个步履匆匆地外来寻访者之外,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当中,也会有些终其一生都不知道曾有故城这回事儿。都是为生计奔波的寻常百姓,都被柴米油盐负累了,过去如何关今天何事?何况往事已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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