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修真小说 > 文章内容页

【酒家】父亲的酒壶,我的酒意(散文)

来源:阅读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修真小说

小时侯,我家躺柜上总放着一把酒壶,那是父亲的酒壶。

记得每到晚上,劳累一天的父亲下地回来,就会让母亲弄一盘腌菜,温一壶老酒慢饮。父亲从不贪杯,每天晚上三盅酒,三盅过后便脱鞋上炕,坐到光线最弱的地方,同煤油灯下做活的母亲和奶奶拉家常唠叨他的心愿。父亲没有多大心愿,说来说去也就是希望自己干好活,多挣几个工分;天气风调雨顺,到秋收时能有个好收成;我们姐妹弟兄吃饱肚子、健康成长;李门人丁兴旺,日子红火。

据父亲说,我们李家明朝时从马邑移民到阳村就没有兴旺过,传续了七八家便开始衰败,解放前只剩下三五家了,父亲这一门更凄惶,爷爷英年早逝,奶奶年轻守寡,含辛茹苦,历尽艰辛。因此,父亲总是盼望子女们快点长大,兴旺李门香火。父亲所有这些心愿不轻易吐口,不和外人说,我们家的人也只有等父亲喝了酒才能听到,因此,父亲的酒是他的兴奋因子,能催生他对生活的美好期望。

父亲顺心时饮酒充满豪气,会唱出快意的歌声;不顺心时饮酒,会哼几句愁苦的戏文。总之,父亲情绪怎样,我们会从他饮酒的声响里得知。

记得父亲最早的时候不饮白酒,只饮一些黄酒,黄酒也不是随时都有,只在过年前后两个月里有,也就是就腊月和正月才有,这可能与家庭的经济条件有关。那时的黄酒市场里不卖,是自家土法酿制的,酿造方法很简单,黄土地上家家户户都会,这种以粮食为原料,通过酒曲作用制成的酒品度数很低,一般情况下只有十到二十度,适于各类人群的饮用。那时的农村,无论谁家,无论红白喜事,都拿自家酿制的黄酒招待亲朋好友、乡党邻人,有时来的客人较多时酒不够喝,就掺入许多凉开水喝,真可谓是酒淡情却浓,不论多大海量都可豪饮,放酒入怀,不醉也似仙。

每年农历十一月,母亲都会将一些黄米和其它发酵食品放在一个瓷坛中,加些温开水,用厚厚的棉被将瓷坛包裹起来放在土炕最热的地方,保持一定的温度慢慢发酵。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想在春节前饮酒,就得十一月动手。

到了腊月二十三前后,黄酒基本酵制好了。母亲将酿造好的黄酒换在一个大一点的缸中,父亲就到生产队粞房要一些做好粞后的洗锅水回来掺入酒中。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我认为无非有两种缘故:一是这洗锅水因粞的原因有甜味,口感好;二是黄酒珍贵量少,掺入粞锅洗锅水继续再发酵增加了数量。不管什么原因吧,从酿制好酒的那天起,随着父亲在晚餐前就上母亲的腌菜滋润地喝起热乎乎的黄酒,他眼里的幸福便荡漾了。

黄酒的饮法多种多样。冬天适宜热饮。父亲一般要让母亲把黄酒放入铁壶中,在火炉上加热到七八十度时才饮。据父亲说这个温度的黄酒会变得十分温和,喝到嘴里非常柔顺,那种口感似乎流淌着一种难以想象的幸福。夏日,母亲把黄酒盛在玻璃容器中,放入刚刚从井中挑回来的冷水里冰上半个小时才端给父亲。这样,不仅可以降低黄酒的酒精度,而且清凉爽口,深受饮者喜爱。

后来,黄酒慢慢退出父亲的酒壶,父亲的酒壶里就盛满了上等白酒老白汾。这完全是因为哥哥参军转业回来成了吃商品粮的工人,副食品按月发号供应,每当过年时,哥哥有两瓶汾酒的酒号,再买些就成就了父亲平日里每晚三盅酒的习惯。

由于深受父亲影响,我很小就开始慢慢学父亲饮酒,可先天不胜酒力,不过五分钟,便满脸发烫,红得和关老爷一般般了;不要说三盅,只一盅便醉意绵绵,饭都来不及吃,就腾云驾雾做神仙了。说实在话,我实在不喜欢酒,可因工作、因社交,也因盛情难却,酒还是慢慢走入了我的生活。

进入酒世界,与酒进行灵魂上的沟通,也就慢慢学到了一些酒文化。《汉书?食货志》曰:“酒者,天之美禄。”意思是说“酒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美好享受”。酒是用来享受的,但酒还麻醉神经,这就要看饮者的禀赋和心性了。喝酒的人若持有积极善良的理念,在烈酒作用下仍能把握情感,酒就是催生春暖花开的美丽华阳。反之,酒就是产生罪恶的催化剂。

记得曾有一篇文章中说:“酒性一如人性,是复杂的,它在不同的时间和饮用环境里,每每呈现出不同的品行和光华。”我认为这种观点非常贴切。如我,一个人行走天涯,感受春夏秋冬的不同冷暖人生,寂寞在所难免,大多时候,我会把寂寞当成自我反省的机会,也会把它当成命中注定的老友,或者梦中女神,热忱晤对。每一次与寂寞对话时,我都会对自己的灵魂进行自我洗涤和透视,通过思索,从容地寻找自己的梦想,回归出发时的自我。思想如此过滤后,便会有一种感怀,一种绝对空旷的沸腾,寂寞就成了一种积极的能量。

寂寞多种多样,无规律可循。而我,是寂寞世界中的行者,于是,寂寞便与我如影随行。有些寂寞是自己滋生的,有些寂寞完全是因为他人的影响产生的,他人加给自己的寂寞茫然而无助,使眼前的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令人在痛苦中窒息。这时,需要酒把我从寂寞的混沌里拉出来,回到灵魂可以自主的另外一种寂寞里。我就会走向酒柜,毫不犹疑地拿出一瓶酒。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读到胡文辉先生《陈寅恪诗笺释》的文章,无数的用典和历史影像纠结一起使我喘不过气来,巨大的寂寞像高山上滚下来的石头,一下子把空旷的四壁塞满挤压着我。读陈寅恪先生的诗最早是大学时候,也曾感动,比如:“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破碎山河迎胜利,残余岁月送凄凉。”却没有这种被空旷感所包围的窒息感,大概是不同年龄段、不同的情感感受所激发出来的不同感觉抑或烦恼吧。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感觉告诉我,需要一杯酒解压。

一瓶老酒放在鼻子前,酒气在空气中弥漫时,我发现酒精的气息也是寂寞的。一片荒凉的田野,一座寂寞的老山,还有一抹残阳,落叶层积,光秃秃的树枝直刺暗蓝的天空,几颗干果留在枝头,显得突兀而孤单,烈风吹过,四野无人,只有空山回响……我把自己陷入酒与梦中,陷入寂寞的静夜,寻找最初的梦……突然间有种感动,被寂寞感动,感动突然来袭,让心灵因为惊悚感到自己震颤,强烈震颤。于是,因为酒的恩赐,对寂寞的挣扎就变成了与寂寞共生。

酒是寂寞的良伴,必须细细沟通,以微醺处达成莫逆神交才能融洽共生,而不是把自己灌醉,以为寂寞因此消失。对酒的理解,和读书一样,没读到一定程度,再聪明也只是知识的独得,而不能变成自身的智慧。也许,这就是善饮者与酗酒者最大的区别。

这就是我作为饮者与酒的缘分,对酒的感悟。同样是酒,我与父亲却喝出了不同的味道。父亲在酒中感知的是幸福、是期望。我在生活中感知的是酒的文化,酒的快乐、忧伤与寂寞,寂寞中的孤独,孤独中的清醇……

此刻,我又闻到了酒的醇香味儿……

武汉有治疗癫痫的吗天津癫痫病医院哪家河南哪些癫痫医院比较好呢